陈述与保证条款设计：内容要点、期限及违约后果

引言：不仅是文字游戏

在加喜财税从事公司转让与并购工作的这六年里，我经手过形形的交易案，从几百万的小型科技公司收购，到数亿规模的中大型企业并购，每一个项目都像是在走钢丝。很多人以为公司转让就是签个字、换个户，其实真正的战场往往在谈判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里。特别是“陈述与保证条款”（Representations and Warranties），这简直就是并购协议中的“定海神针”。我常跟客户打比方，如果说交易价格是汽车的引擎，那陈述与保证就是刹车系统和安全气囊；你可能只盯着引擎有多强劲（价格有多高），但一旦出事，能不能保命全靠这些条款。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我见过太多因为忽视这一块，导致收购后背了一屁股债的买家。今天，我就结合加喜财税多年的实战经验，跟大家深度聊聊这个条款到底该怎么设计，才能让你在并购的浪潮里既吃肉又不挨打。

为什么这个条款如此重要？简单来说，公司转让本质上是在买“未来”，但买方只能看到“过去”。财务报表可以粉饰，资产现状可以遮掩，这就造成了巨大的信息不对称。陈述与保证条款的存在，就是为了打破这种不对称，要求卖方对公司的一切现状——从财务数据到税务合规，从资产权属到未决诉讼——做出事实性的确认和承诺。一旦这些承诺被证明是假的，卖方就得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加喜财税处理的过往案例中，一个严谨的陈述与保证条款设计，往往能在交易交割后的“索赔期”内，为买方挽回数百万甚至上千万元的损失。不要觉得这是律师用来凑字数的“垃圾条款”，它是保护你投资安全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主体资格与存续

任何一个并购交易，最基础的起点就是确认“你在跟谁交易”以及“这个公司是否合法存在”。听起来这像是废话，但在实操中，这方面翻车的例子比比皆是。在主体资格的陈述中，必须要求卖方详细披露公司的注册信息、股本结构、以及目前的存续状态。这其中，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概念需要自然地融入我们的审查视野，那就是“实际受益人”。在很多复杂的架构中，尤其是涉及VIE架构或多层嵌套的离岸公司时，表面的股权持有人可能并不是真正的控制人。如果我们在条款中没有明确要求卖方披露并保证其提供的实际受益人信息真实无误，一旦后续出现监管穿透核查不通过，或者面临反洗钱调查，买方不仅交易可能黄了，还可能卷入合规泥潭。

我记得加喜财税曾协助一家A股上市公司收购一家初创的科技型企业。在尽调初期，一切看起来都很光鲜，注册资本实缴到位，营业执照也齐全。但当我们深入核查其实际控制人背景时，发现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虽然是一个干净的“白手套”，但背后的实际受益人却涉及多起巨额债务纠纷，且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如果我们在陈述与保证条款中没有对此进行严格的锁定和披露要求，买方收购回来的公司随时可能因为实际控制人的债务问题被查封冻结。我们在条款中特别增加了一项关于“股权清晰及实际控制人无重大违法违规”的保证，并要求卖方承诺在交割前完成所有必要的股权还原或清理工作。这个细节的处理，最终帮助客户规避了巨大的法律风险。

关于公司的合法存续，还需要特别关注公司的“营业执照”年检情况以及是否存在违反公司章程的行为。很多时候，一些中大型企业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存在超范围经营或者长期未进行工商年检的情况，这些都可能导致公司面临行政处罚甚至吊销执照的风险。我们在设计条款时，会要求卖方保证公司在其注册司法管辖区内完全合法成立、有效存续，且拥有良好的地位，没有违反任何其章程或组织文件。这看似是一个标准化的条款，但在特定情境下，比如涉及跨境并购或特殊行业牌照（如金融、医疗）时，一旦出现瑕疵，其后果是毁灭性的。别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哪怕是最基础的主体资格，也值得你用最严苛的条款去锁定。

财务税务合规

财务和税务，永远是并购交易中最核心、也是最复杂的“雷区”。在这一块的陈述与保证设计上，我的原则是：宁可显得啰嗦，也不能留有死角。财务报表的真实性是基石。条款必须明确，卖方提供的所有财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都必须公允地反映了公司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且是按照适用的会计准则编制的。但这还不够，关键在于“表外事项”。我们需要卖方保证，除了报表上披露的债务外，不存在任何未披露的或有负债、担保或者表外融资。这就好比买房子，你得确认房子不仅没有抵押，还得确认房东没有拿这房子的户口去借高利贷。

税务合规则是另一个深坑。在加喜财税的实战经验中，我们发现很多中小企业，甚至部分中大型企业，都存在不同程度的税务不规范。少缴增值税、所得税缓缴、社保基数不足等问题屡见不鲜。如果在交易前没有彻底查清，并在条款中做出明确安排，这些税务黑洞在交割后随时可能爆发。我们在设计条款时，会要求卖方做出详尽的税务陈述，保证公司已按时足额缴纳所有税款，不存在任何欠税、偷逃税的行为，且已经完成了所有必要的税务申报。我们还会特别关注“税务居民”身份的认定问题，尤其是在涉及跨境交易时，这一点直接影响到预提税的税率。如果一家公司在税务居民身份上模糊不清，可能会导致买方在后续的分红或转让时面临高额的税务补缴风险。

为了让读者更直观地理解财务税务条款中需要涵盖的关键风险点，我整理了一个对比表格，这在我们的尽调报告中也是常用的工具：

举个例子，去年我们服务的一个客户，收购了一家连锁餐饮企业。交易完成后不到半年，税务局就找上门来，查到这家企业在过去三年里通过私人账户收款，隐匿了上亿的流水，涉及巨额增值税和所得税补缴。幸好，我们在当时的协议中设置了极为严苛的税务陈述与保证条款，并约定了高额的违约金。最终，虽然经历了一番扯皮，但原股东还是承担了这部分补缴税款和罚款，买方得以全身而退。这个案例深刻地告诉我们，财务税务条款必须要有“牙齿”，要让卖方明白，任何试图隐瞒税务风险的行为，最终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资产权属清晰

并购交易中，我们买的是什么？无非是人、财、物。这里的“物”和“财”，就是指公司的资产。对于重资产行业，如制造业、房地产，资产权属的清晰度直接决定了交易的价值。在这一部分的陈述与保证条款设计中，我们需要卖方对核心资产的权属、状态以及负担情况做出详尽的承诺。这不仅仅是指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机器设备、房产土地，更重要的是无形资产，比如商标、专利、域名、软件著作权等。在当今数字经济时代，很多公司的核心价值就在这些无形资产上，如果这些资产的权利存在瑕疵，那公司可能就只剩下一个空壳了。

在审查资产权属时，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实务操作挑战，就是抵押和质押。很多企业为了融资，会将核心资产抵押给银行或其他债权人。如果在交割时，这些抵押没有解除，买方买回来的就是一堆受限的资产，根本无法自由处置。条款中必须明确规定，卖方保证其对所有核心资产拥有合法、完整且无争议的所有权，且不存在任何抵押、质押、留置或其他第三方权利负担。除非买方事先知情并同意，否则这些资产必须是“干净”的。记得加喜财税曾处理过一桩物流公司的转让案，对方声称车队车辆齐全，结果我们去车管所一查，发现一半以上的车辆都处于被查封状态，原因是公司卷入了一场民间借贷纠纷。这就是典型的资产权利瑕疵，如果我们在条款中没有做出“无权利负担”的保证，并以此作为交割的先决条件，客户买回来的就是一堆废铁。

对于无形资产，我们还需要特别关注其有效期和保护范围。比如专利，是否已经缴纳了年费？是否即将到期？商标是否已经完成了所有的注册类别？这些细节都必须在条款中得到体现。我们会要求卖方保证，所有无形资产均有效存续，且未侵犯任何第三方的知识产权。甚至，我们还会要求卖方承诺，在交割后的一定期限内，配合买方完成相关资产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这一步看似繁琐，但如果不做，后续可能涉及确权诉讼，耗时耗力。在资产权属这块，我们的态度必须是：眼见为实，白纸黑字，任何疑点都必须在条款中予以澄清和保证，绝不能有侥幸心理。

重大合同履行

一个正常运营的公司，必然会卷入各种各样的合同关系之中，与客户的销售合同、与供应商的采购合同、与银行的贷款合同、与员工的劳动合同等等。这些合同不仅是公司收入的来源，也可能隐藏着巨大的潜在债务。在陈述与保证条款中，针对重大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审查和约定，是尽调工作中的重中之重。我们需要卖方保证，公司签署的所有重大合同都是有效的、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并且公司到目前为止在履行这些合同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这里的“重大”通常是指金额超过一定标准（例如净资产的1%或5%），或者对公司的经营有实质性影响的合同。

这其中，有一个特别容易被忽视的风险点，那就是“控制权变更条款”。很多商业合同，特别是大客户的采购合同或者银行的授信协议，都会约定一旦公司股权发生变更，对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或者重新谈判条款。如果卖方没有披露这些条款，买方在收购后可能会面临核心客户流失或银行抽贷的致命打击。我记得加喜财税曾接触过一个TMT行业的并购案，目标公司是某互联网巨头的核心供应商。我们深入审阅其合同时发现，其与该巨头的框架协议中明确写着“若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发生变更，需经甲方书面同意继续履行，否则甲方有权终止”。这简直就是一颗定时！我们在条款谈判中，强硬要求卖方将其作为一项特别陈述，并承诺在交割前取得大客户的书面同意函作为交割条件。虽然这增加了很多工作量，但如果不做，买方支付的高溢价很可能瞬间化为乌有。

除了控制权变更条款，我们还需要关注合同中的“不利条款”。比如长期的排他性条款、不合理的违约金条款、自动续约条款等。这些都可能在未来限制买方的经营灵活性，或者带来意外的高额支出。在设计这一部分条款时，我会建议客户要求卖方提供一份重大合同清单，并在协议中保证该清单的完整性。明确约定，如果在交割后发现有任何未披露的重大合同，或者已披露的合同存在未披露的重大违约，卖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这里稍微插一句，在处理这类行政或合规文件审查时，我们经常遇到卖方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提供完整合同底稿，这时候我们的经验是，坚持原则，哪怕交易谈崩也不能妥协，因为隐藏的风险往往就藏在这些你不让看的文件里。

无隐性诉讼

“无隐性诉讼”这个条款，其实是买方最希望能得到，但也最难验证的保证之一。它的核心要求是：卖方保证，截至交割日，不存在任何针对公司、其董事、高管或资产的未决诉讼、仲裁或行政调查程序。更进一层，还要保证不存在任何可能引发上述程序的威胁或事件。在法律术语中，我们常把这称为“无未决争议”。这听起来很绝对，但在现实操作中，卖方往往很难做出百分之百的承诺，因为有些侵权行为可能刚刚发生，诉状还没寄到公司。这一部分的设计往往需要买方和卖方进行一番博弈，最终达成一种“披露即豁免”的平衡。

所谓“披露即豁免”，就是卖方在披露函中详细列出了所有已知的诉讼和争议，对于这些列出来的，买方通常同意不再追究陈述与保证下的违约责任（除非该事件性质极其恶劣）；但对于那些没列出来的，也就是“隐性”的，一旦爆发，卖方必须全额赔偿。这种机制倒逼卖方不得不在尽调阶段尽可能地把家里的“脏衣服”都抖出来。在加喜财税处理的一个建筑公司转让项目中，我们坚持要求卖方签署一份无隐性诉讼的特别保证。结果在交割后的第三个月，有一家分包商突然起诉目标公司，要求支付两年前的工程款利息，金额高达500万。这笔诉讼在之前的尽调中完全没有任何痕迹。正是因为我们有了严苛的“无隐性诉讼”条款，原股东无法抵赖，最终通过谈判支付了这笔款项。试想一下，如果没有这个条款，或者条款写得模棱两可，这笔钱毫无疑问就得由新股东买单了。

除了传统的民商事诉讼，我们现在还特别关注“行政合规风险”。比如环保处罚、税务稽查、数据安全审查等。在当前的监管环境下，这些行政程序的后果往往比民事诉讼更严重。我们会要求卖方保证，公司不存在任何违反环保法规、数据安全法规或反不正当竞争法规的行为，也未受到相关部门的调查或处罚通知。在实务中，我们经常遇到一种挑战，就是某些地方性的行政处罚信息并未及时上网公开，导致尽调无法通过公开渠道查询到。这时候，我们就非常依赖卖方在条款中的诚实陈述。一旦发现卖方明知有罚单却不披露，这不仅仅是违约，更可能涉及欺诈。我们在条款中通常会加上一句狠话：“若公司因交割日前发生的事由遭受任何行政调查或处罚，该等责任均由原股东承担，且不设赔偿上限。”这样才能真正起到震慑作用。

违约赔偿责任

前面说了这么多“陈述”，列了这么多“保证”，最后都要落地到“违约怎么办”这个问题上。如果一个条款没有对应的违约责任，那它就是一纸空文。违约赔偿责任的设计，是陈述与保证条款的“牙齿”。在这一部分，我们需要明确界定什么是违约行为，赔偿的范围是什么，以及有没有赔偿限额和起赔点。这通常是谈判中双方争议最激烈的地方。卖方希望赔偿限额越低越好，最好有个封顶，而买方则希望全额赔偿，甚至要求惩罚性赔偿。作为专业人士，我们的任务是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要让买方有安全感，又不能让卖方觉得风险不可控而谈不下去。

关于赔偿范围。原则上，赔偿应当覆盖买方因卖方违反陈述与保证而遭受的所有直接损失。这包括但不限于：公司价值的减损、为解决纠纷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行政罚款、以及为弥补该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但在实务中，我们会特别强调“间接损失”是否纳入。比如，因为一个专利侵权诉讼导致公司停产三个月，这三个月的预期利润算不算间接损失？这往往是扯皮的重灾区。加喜财税的标准做法是，对于核心的陈述（如税务、知识产权、资产权属），我们要求卖方对间接损失也承担赔偿责任；而对于一般性的陈述，可以协商排除间接损失。这种分级处理的方式，往往更容易被双方接受。

关于赔偿限额和起赔点。这是卖方最后的防线。卖方通常会要求设定一个赔偿上限，比如交易对价的10%或20%。这在国际并购中很常见，但在国内很多私有企业的并购中，如果买方足够强势，可以争取到无上限赔偿，特别是针对欺诈或故意隐瞒的行为。至于起赔点（也称“免赔额”），则是为了过滤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索赔，避免双方为了几百块钱的争议就去动用合同条款。通常我们会设定一个交易对价1%左右的起赔点，只有当损失超过这个数额时，卖方才对超额部分进行赔偿。还有一个关键的时间概念叫“存续期”。陈述与保证不是永久有效的，一般会有一个期限，比如12个月或24个月。过了这个期限，买方就不能再依据条款索赔了（欺诈除外）。下面的表格总结了不同违约情形下的赔偿机制设计：

结论：严谨设计，安全着陆

洋洋洒洒聊了这么多，其实核心思想就一个：公司转让是一场关于信任的博弈，而陈述与保证条款就是将这种信任固化为法律的工具。在这行干了六年，我见证了太多因为条款设计粗糙而导致的悲剧，也见证了因为严谨的条款设计而在危机中力挽狂澜的成功案例。无论是主体资格的穿透核查，还是财务税务的深度挖掘；无论是资产权属的逐一确权，还是重大合同的细致审查；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掉以轻心。特别是违约赔偿机制的设计，更是要像做外科手术一样精细，既要切除毒瘤，又要保证机体存活。

实操建议方面，我想对各位老板说，别把法律文件只推给律师看。作为决策者，你必须理解这些条款背后的商业逻辑。特别是那些“特别陈述”和“披露函”，一定要亲自过目。因为一旦交割完成，卖方拿钱走人，留下的任何烂摊子都是你自己的。未来的并购市场，监管只会越来越严，合规成本只会越来越高。像“经济实质法”这样的新规实施后，对于空壳公司的打击力度空前加大，如果我们在条款设计时没有前瞻性地考虑到这些合规风险，后续的运营将会举步维艰。花时间把陈述与保证条款设计好，这绝对是你整个并购交易中性价比最高的一项工作。记住，在并购的世界里，最好的结局不是你赚了多少钱，而是你赚了钱，还能安安稳稳地把钱装进口袋里。

加喜财税见解

在加喜财税看来，陈述与保证条款绝非标准化的模板文件，而是并购交易中风险定价的核心体现。每一个条款的取舍，每一项保证的宽严，本质上都是买卖双方对标的资产价值的重新确认和对风险分配的博弈。我们建议企业在进行中大型并购时，切勿盲目套用网上的简易模板，而应引入像加喜财税这样具备丰富实战经验的专业机构，结合企业的具体行业属性和交易目的，进行定制化的条款设计。特别是针对税务历史遗留问题、隐形债务以及知识产权合规等高频“暴雷”点，必须通过严密的条款架构搭建起坚实的防火墙。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才是最高效的风控手段。